五条人:生活在此处

作者:admin  全文1325字 阅读需5分钟

《乐队的夏天》第二季的录制在北京南边的一处影视园内,出示健康码、胸牌,乘坐电梯下到一栋灰黑色大楼的负一层,米未的工作人员打开了苹果手机内置的指南针。

穿过无数个形状相似、统一白色的化妆间和走廊,他们将我带到了一个二十平米大小、带沙发和独立洗手间的休息室,等待五条人乐队两位成员仁科和茂涛的到来。

那是节目录制的前一天,远远可以听见参赛乐队排练的声音,门口不时走过几个黑色上衣、戴着胸牌的人,疲惫和紧张的氛围在暗暗蓄存,直到两个穿短裤的男人一屁股坐在了黑色沙发上。

仁科和茂涛没有穿来标志性的皮衣花衬衫,但偏分梳高的油头,还是为空调温度过低的房间带来了一丝热带气味,茂涛的墨镜直到采访结束也没有摘下,他的广东口音带着磁性,恍惚间就将人带入了童年看的香港警匪片中。

“我们今天的通告是不是这个采访完就没事了?”他们询问工作人员,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,两个人瘫坐下来,开始闲聊一些什么。

一样的旁若无人,一样活泼的气氛,就像第一期节目中上演的那样,仁科和茂涛像两个人来路不明的闯入者,可以轻轻松松划破任何固有的环境。

采访中,茂涛不知道什么时候甩掉自己的一只拖鞋,光脚翘起了二郎腿。

这不是五条人参加乐夏以来接受的第一次采访,他们前一天刚结束某时尚杂志的拍摄和访问,在被问及“为什么参加乐夏”这样的固定问题时,仁科说:“我再把文字给你复制一遍,我们参加乐夏是为了名和利,同时为了更多人听到我们的歌。”

得来这样坦然的答案并不简单。去年《乐队的夏天》在独立音乐圈层内引起了足够大的振动,微博、朋友圈的刷屏,无论走到哪里,朋友和乐迷的询问,都让仁科和茂涛不得不关注到这件事。

最典型的场景发生在杭州酒球会演出之后,一位去年做了评审的朋友极力劝说他们参加乐夏,而饭桌的另一端,另一位朋友持反对意见,两位朋友争辩了三四个小时,最终也没能达成共识。

对这个成立十一年,拿过《南方周末》文化原创榜年度音乐奖、金曲奖、阿比鹿音乐奖、金音奖的乐队来说,这样的机会也出现过几次,仁科此前并没有重视:

仁科性格外放,茂涛往往是那个不露声色,看着他点头的人。在决定“为了名和利”之前,仁科跟不愿意参加节目的茂涛好好聊了一次,具体的内容他们没有提及,只是在被问到“功利心”相关的问题时,仁科举了一个例子:“我们音乐人是做音乐出唱片的,对这类事没有多大兴趣,而且我们普通话也不好,担心控制不住场面,唱歌没问题,说话就是另外一个东西了。”

“去参加音乐节也拿钱对不对?有音乐就有商业,演音乐节是基于兴趣,说为了钱也奇奇怪怪,总体都是包含在里面的。”

也许也是从音乐节带过来的习惯吧,在第一期录制中,仁科没有告知任何工作人员,甚至乐队成员,上场之前跟茂涛商量,想把原定的“大金曲”《问题出现我再告诉大家》换成了《道山靓仔》,茂涛说了几句“你要想清楚,考虑别人”这样劝说的话,但第一个音起来的时候,他还是支持了仁科。

原先设置好的灯光、提词器全都失效了,仁科和茂涛用海丰话唱着“佬势势(可译为牛逼轰轰)”,并没有跟全场乐迷、工作人员里任何一个疑惑的目光对视。

这两个嘴上复制粘贴了无数遍“名和利”的人,在第一场比赛就因为“想玩点不一样的”,被淘汰了。

2022-01-08 15:57阅读147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