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编剧往事(2)

作者:admin  全文1066字 阅读需4分钟

当初和“海马”那帮作家一样拥有“艺术战友”地位的编剧,是西影厂的芦苇。芦苇本来做美工,跟周晓文合作《他们正年轻》时,参加剧本讨论来了句,我觉得这本子不够严密。周就让他改一稿,可惜拍出来没上映。

紧接着,周晓文拍《最后的疯狂》和《疯狂的代价》,都是美工芦苇来执笔。写好剧本帮西影挣了一大笔钱。尤其《疯狂的代价》,卖了三百多个拷贝,名气一炮打响。没多久,张艺谋拍《红高粱》拿奖,远在美国学习的陈凯歌坐不住了,赶紧回来拍了部《边走边唱》。片子筹备期间,陈凯歌看到芦苇写周晓文的文章,非常喜欢,两人就认识了。

这才有了《霸王别姬》的合作。

拿到小说,京剧票友芦苇很高兴,跟陈凯歌提了一个条件,说故事你别插手让我来负责。陈导当时还很谦虚,所以编剧一职,由芦苇独立掌权。《霸王》拿奖,老谋子也坐不住了,找芦苇编了《活着》。这两部电影的改编细节,用了不一样的技巧。日后芦苇反复提及,当年作为编剧,话语权很大,故事上不受资本干预,跟导演之间,也是互相启发。

然而1992年后,随着民营资本和市场崛起,“战友关系”迅速发生了变化。

在计划体制下,大家是为了搞艺术精品。而市场介入后,在国际上拿了大奖的陈凯歌、张艺谋,以及靠着北视打下名声的冯小刚、赵宝刚,这些有奖、有作品的导演,地位一下子就起来了。投资人冲他们砸钱。如此一来,编剧工作逐渐成为导演的附庸。

《霸王》拍完后,芦苇对陈凯歌说要找机会复盘一下。十几年过去了,陈凯歌都没找过芦苇。后来拍《风月》,有了“导演中心制”加持,陈导话语权膨胀到无限大,根本听不见意见,连徐枫都镇不住,剧本越写越糊涂。

芦苇也知道,以后再合作,身为编剧,跟张艺谋们已不在一个对等的层面谈话:

“当初彼此还是以电影艺术质量为重的有志者,平等合作,携手共进,现在这种氛围早已不复存在,因为身份面貌都改变了。”

就这么着,编剧的地位,一夜间从“艺术战友”,变成了“导演帮手”。也正是在市场崛起中,1995年前后,职业编剧队伍越来越大。借着影视行业的东风和资本热钱的涌入,编剧收入从每集一千,涨到了一万。2000年,据说连枪手都能拿到三五千。

好多会写字的,都做起编剧。

从哈工大毕业后,石康干了一年编程,然后开始自由撰稿,靠写点小品、MTV脚本碎活维生。1993年,他接到第一个电视剧剧本,一集1200元。翻了几本《电影文学》就开干。后来他写了17集,稿费涨到2000一集,3天一集,比干别的挣钱多了。时至1999年,石康一集的稿酬涨到了2.5万元。2000年他给冯小刚写《大腕》,预付款就先拿了5万元。

2022-01-10 18:16阅读11次